创意画报  

细数摄影史上著名的拍妻党

        不单是在摄影这个领域,纵观西方艺术史,情人们大抵都是艺术家灵感的源泉。这种轰轰烈烈的爱一旦点着,就如烟花绚烂,瞬间点亮了艺术家的小宇宙,让他激情澎湃才华四射成就不朽篇章。但这般漂亮的起手式,却往往以烂尾的结局终场。漫天烟花散尽时,就只剩一地狗血和无穷的怨念。

 

韦斯顿的名作:她叫玛格丽特·马瑟

 

        无论历史上的情人们如何出尽风头,也跟我这篇文章无关了。妻子和情人这两个词并列在一起时,前者在道义上绝对占优。我想女人们的爱情理想不外乎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”,没有谁会打小立志做情人吧,这属脑残。

 

曼·雷镜头下的吉吉

 

        于是,你会满心期待这篇文章与感动、忠贞有关?Sorry,我不想流于煽情,生活的真相跟你自动脑补的光鲜画面总会有差距。多说无益,看看最终的人选名单:哈里·卡拉汉、亨利·卡蒂埃-布列松、赫尔穆特·纽顿、荒木经惟……

        “停!”,同事一本正经地打断我:“安妮·莱博维茨拍苏珊·桑格达算不算?”我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。幸好,那个年代同性结婚并不流行,我选择认可安妮·莱博维茨界定的“朋友”一说,心安理得地将安妮排除在外。

        至于荒木,这老不正经的家伙我一开始并没有正眼相待,但了解越多,越感动于他对阳子的爱,得!纽顿也顺势入围。这两位虽然跟大众眼中的好男人形象大相径庭,但无论你信不信,百花丛中过的摄影师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发妻,让我们尊重生活本来的面目吧。

 

模范拍妻党:哈里·卡拉汉

        作为开篇的人选,哈里·卡拉汉足以慰藉人心。他符合女人心目中理想的拍妻党形象。我一向将杜尚的名言奉为圭高:“我最好的作品是我的生活。”为艺术而艺术,不如让艺术变成生活的一部分。哈里·卡拉汉似乎正是这一类型的艺术家。

        这位暗房时代的光影大师是位自学成才的有志青年,但是他也曾迷茫彷徨。起初,摄影与他并没有赤诚相见。他学安塞尔·亚当斯拍风光,拍着拍着拍不下去了。然后他就去拍建筑,拍着拍着又拍不下去了。一般人到这时候,大概已经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了。但是哈里·卡拉汉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。他始终相信摄影可以帮助他“去调整生活形态的愉快感”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对这种一根筋的人,大概上帝也没有办法了。于是让他碰见“这一辈子的缪斯”,他的妻子艾丽诺。在卡拉汉去世后,艾丽诺接受采访时回忆说:“他只喜欢为我拍照,他拍下我的每一个姿态,风雨无阻。不论我做什么,哪怕是我正在做菜,或者我半睡半醒时的样子。他知道,我永远永远不会说‘不’。我总是在那里,只为他。因为我知道哈里会做最正确的事。”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有些人通过不断的占有来与世界对话,有些人则透过一花一叶就可以拥抱整个世界。哈里·卡拉汉就属于后一类型,拍妻时的自在自得,让他感受到人生的惬意与巴适,处在这样一种心境中的他,将光影处理的从容不迫。他的拍摄活动,我觉得近乎佛家所说的“生活禅”,灵敏的感知触发美与善,作品之中也就流动着一种灵性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有人说艾丽诺拥有成熟的风韵云云,是辨识度很高的模特。也许吧。我倒是想问问那些惯常所说的人体大师们,你们会选择拍摄身材窈窕凹凸有致的年轻模特,还是身材丰腴甚至走型的中年妇女?我敢说99%的人没有兴趣拍摄后者。但是镜头下的艾丽诺打动了众多的观众,难道不是因为卡拉汉的慧眼有加和卓越的摄影才能么?世间惊艳的美本不需要你锦上添花,而平淡中蕴藏的至美,只有少数拥有智慧的人能够发掘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我经常听到网络上的拍妻党吐槽,没有美妻可拍。这个定论是不成立的。理由一: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,理由二:如果你的老婆不美且懒,那一定是因为你对她的注视太少。女人有没有品味,要看她嫁了个什么样的老公。去发现和塑造你老婆专有的魅力吧,男人,加油!

 

低调拍妻党:亨利·卡蒂埃-布列松

 

        布列松和他的“决定性瞬间”早已闻名于世,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妻子马丁·弗兰克也是一位出色的摄影师?马丁·弗兰克是布列松的第二任妻子,她比布列松小30岁,两人是典型的老少配。他俩于70年代初期结为夫妻,婚姻关系一直持续到2004年布列松逝世为止。

 

布列松镜头下的马丁·弗兰克

 

        通常人们看到30岁的年龄差,就会不怀好意地想象年轻的妻子如何以美色赢得丈夫的欢心。但是在这段持续了30多年的婚姻里,维系夫妻情感的恐怕是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弗兰克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性。在布列松生前,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不肯借势出名。马丁·弗兰克后来接受采访时指出,她和丈夫甚少在私底下讨论摄影,除了婚后那一年的苏联之旅外,他们几乎从未在一起拍摄。事业上明显强势的布列松也许是妻子的精神导师,但是弗兰克一直坚持独立拍摄,用自己的方式去发现世界。在布列松去世之后,弗兰克投入很大的精力处理丈夫的艺术遗产。鉴于弗兰克对法国文化的贡献,她在2005年还获得了法国的国家奖。男人娶到这样的贤内助,当真是后顾无忧。

 

布列松镜头下的马丁·弗兰克

 

        这对夫妻虽然不在一起工作,但这不影响他们互相拍摄私照。布列松为妻子留下了不少决定性瞬间,弗兰克也记录下生活中布列松的模样。如果哪天拍夫党流行,马丁·弗兰克一定可以作为范例来讲。

        因为无关主旨,在此就不展开介绍马丁·弗兰克的摄影作品了。这位玛格南女摄影师的足迹遍布全球,她的作品屡见于《生活》、《时尚》以及《时代》等著名杂志。这里挑选一张她拍摄的布列松小影,作为对上面几张照片的回应。这对身为同行的夫妻,以各自独立的姿态互相呼应,在摄影史上留下一段佳话。在一个婚姻渐渐成为跳板的时代,这样的夫妻相处之道,或许值得很多人借鉴。

 

混不吝的拍妻党:赫尔穆特·纽顿

 

        “色情时尚”的始作俑者赫尔穆特·纽顿(HelmutNewton1920-2004),令人难以置信的拥有固定伴侣,爱丽丝·斯宾斯。

 

这张照片很能很好地说明这对夫妻的关系。纽顿在拍裸体模特,妻子冷静地旁观

 

        据说纽顿经常对妻子说的一句话是:“作为一个摄影师,你可以和模特儿偷腥,也可以和她们一起工作,但同时进行两样不可能。”这句并不十分站得住脚的解释,多少妻子会信以为真?可是爱丽丝·斯宾斯就坚信不疑。她的信任或许是有据可查的。因为爱丽丝·斯宾斯最早就是纽顿镜头下的一名模特,她对他的工作状态了如指掌。她或许一直坚信,自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,以至于,在众多的美女模特中,纽顿最终选择了她作为终身伴侣。

 

纽顿这张照片的灵感来自爱丽丝·斯宾斯

 

爱丽丝·斯宾斯本人直接充当了模特

 

        无论如何,这对夫妻以极大的信任相伴一生。即便是纽顿遭遇女权主义者的猛烈抨击时,爱丽丝毫不犹豫站出来为他辩护:“他是一个绝对的女性崇拜者,从小时候就如此,他喜爱女性,并不意图侮辱她们”。

 

爱丽丝·斯宾斯

 

纽顿夫妇办过的惟一一次共同摄影展,展览名为“我们和他们”,前一部分“我们”即是夫妇两轮流替对方拍摄的照片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来自妻子的无条件信任,让纽顿在摄影事业上无所顾忌,走得更远。1971年是纽顿人生的转折点,这一年纽顿突发心脏病,虽然在精心护理下,他保住了性命,但却永远改变他的生活。在爱丽丝·斯宾斯的鼓励下,纽顿拍的照片更大胆,这种锐利姿态将他推至时尚摄影前沿地带。

        纽顿夫妇办过的惟一一次共同摄影展,展览名为“我们和他们”,前一部分“我们”即是夫妇两轮流替对方拍摄的照片。

 

感伤的拍妻党:荒木经惟

 

        荒木经惟的一些言谈举止,在如今看来也还是会觉得荒诞不羁。比如他认为性也是一种关系,能帮助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他的一些作品,尺度之大令人昨舌。我一直觉得他是摄影界中的老顽童周伯通,从来不按牌理出牌。

 

荒木镜头下的阳子

 

        说来也惭愧,直到写这篇文章,我才发现他和阳子的故事早已经搬上了大荧幕,一部拥有强大演员阵容的《东京日和》,用淡淡的笔触缓缓讲述了一段令人心动的爱情。

        在作品中将日式色情发挥到淋漓尽致的荒木,对于阳子的爱,是如此的始终如一。1971年出版的限量本《感伤之旅》,用赤裸裸的黑白影像记录下了1971年 荒木与阳子的新婚旅行,在其后20年的夫妻生活中,荒木的大部分影像都出自他们二人居住的寓所,荒木为阳子留下了大量的影像。

 

荒木镜头下的阳子

 

      据说荒木拍摄阳子的第一张照片是从鲜花开始:在下体私密之处巧妙安放一朵百合花。在荒木的影像世界里,花的意象,一直与阳子的形象交错在一起。在阳子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,她在日记中写到:  

        “丈夫为了安慰这样的我,总是抱着生气勃勃的大束鲜花来探病,那要两手才能抱起的向日葵真是太漂亮了,等丈夫离开后我看着像火焰燃烧般的鲜黄向日葵,我感 受到丈夫的姿态、丈夫的体温、丈夫的气味,所以我总是一直看着。那时我深深体会到了人的思念是存在的,真的存在的,而且可以疗愈疲惫者的身体与心灵。我无 法止住滚滚流下的泪水。”

 

荒木镜头下的阳子

 

        1990年1月27日,在和阳子说了最后一声“谢谢”后,阳子安然离世。荒木用他的镜头记录下了这最后一刻。

        荒木的确是摄影鬼才,他似乎能将任何情绪变现到画面中,他的那组《花儿》很容易让人滑落到无止境的忧伤与思念中。

 

寓意着生死,寄托荒木对阳子哀思之情的花儿

 

阳子病逝后,荒木将镜头对准天空

 

        “妻子过世后,我总是拍天空。”他说:“开场白是否也就是尾声呢?”也将这样一张照片作为本文的尾声吧,荒木还真是一个带给人伤感的家伙。我们无法像都教授那样,在停住的时间里说出“我爱你”。时间终将抹平我们存在的痕迹,所有的爱都将随风而逝。但是在这样的天空下,我们还是要好好地相爱,把尾声当做开场白一样去爱,去生活。

 

番外:相关摄影师更多作品欣赏

 

哈里·卡拉汉镜头下的妻子

  


来源:妞博网
作者:妞博小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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